第20章 卖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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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天早上。

    结果两人还是在同样的时段吃早餐,不过因为桌子不同所以没有发生冲突。相对的,和阿格尼同桌的旅人非常惊讶。

    此外,之后两人幸运地得到了缩短到索尔堤纳路程的手段。

    共乘马车偶然有空位。当然,要付车费,不过因为不用付一天份的住宿费,所以没有多大的支出。

    两人开心地坐上马车。

    “话说回来,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钱。”

    在马车上摇晃的兰斯洛特在意的是这次的车费,阿格尼付了两人份的车费。

    “那个,怎么说。你还要买药,应该很花钱吧,偏离人道的药应该也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一半担心,一半抱着‘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向?潘德拉贡家要钱哦’的心情询问。

    阿格尼点头回答,仿佛在说“什么嘛,原来是这件事”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,到了索尔堤纳就能赚到一定程度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那种门路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因为我的身体,正好适合拿来卖。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瞬间面无表情,然后用半是怜悯、半是轻蔑的眼神看着阿格尼。

    “那还真是不得了……不过,你那副模样吗?不,我无意批评别人的嗜好。”

    另一方面,阿格尼知道兰斯洛特和自己之间产生了误会。

    “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阿格尼含糊其词,不过兰斯洛特从他的手势大致上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。

    手势简单明了,就是[砍头]。

    “……物理上的砍头吗?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么回事。有人用来试刀,也有人用来练习杀人。另外,也真的有人把身体部位当成商品贩卖。”

    “手臂或脚之类的东西能卖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,还有血和内脏也很好卖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到底哪里需要啊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听说是魔法界需要。总之,因为有需求,所以只要在见不得光的城镇,大致上都能找到买家。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再次窥见自己所不知道的不死之身世界,不禁抱头苦恼。

    “或许不知道比较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知道才含糊其词。”

    “你含糊其词的位置和方式应该再斟酌一下。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厌烦地靠在马车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他原本就在公共马车中,待在绝对称不上宽敞的空间里,正感到厌烦时又听到这种事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,坐在兰斯洛特身旁的少女正不时偷瞄他。

    兰斯洛特心想“让她感到不快了吗?”,心情更加郁闷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、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主动向他搭话。

    “请问,你们在卖血吗?”

    尽管少女战战兢兢,表情却透露出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兰斯洛特见状表情僵硬,阿格尼则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们,只有这个男人,与我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。不嫌弃我的血的话,要买吗?”

    听见阿格尼的话,少女的表情顿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可以吗!?太好了!我用来交换的血已经没了!我想买一点,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一瓶小瓶装的血卖一枚银币,要几瓶都卖哦。”

    “哇,谢谢!那么请给我二十瓶……可是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“能帮上别人的忙,感觉不坏。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看着开心的少女,以及回应她的阿格尼。

    接着又看着阿格尼割开手腕,将血装进瓶子里。然后看着看似年幼少女的那个人,兴奋地盯着滴落的血。

    兰斯洛特体会到世界的宽广。

    顺便心想‘拜托不要把我夹在中间’。

    下次还得考虑座位的分配。

    就这样,夜幕低垂时,马车抵达了索尔堤纳。

    虽说消耗比走路少,但光是搭乘马车就令人相当疲惫。再加上阿格尼卖血,魔虫表示饥饿,兰斯洛特则因为目睹自残行为而感到精神疲劳。

    “明天再行动吧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虽说是兄弟,现在也不是适合拜访别人的时间。他们决定早早找好旅店,赶快休息。

    离开城镇的大街,来到昏暗热闹的街道。

    食物、酒、烟草与香水的气味混杂的街道。华丽的灯光反而凸显了黑暗。

    两人避开似乎喝太多的某人蹲在暗处,随便应付打扮花俏的女子们甜腻的招呼,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虽然也可以找[那种]旅店,不过等在这城镇的事情办完之后再找也行吧。今天只想吃饱睡,睡饱吃。

    “……在这种地方的旅店真的安全吗?”

    发现路边摊贩在卖明显是人骨的物品,兰斯洛特表情僵硬地询问阿格尼。

    两人走在路上,是因为阿格尼正前往在索尔堤纳经常利用的旅店。

    兰斯洛特只住过大街上那种贵族取向的旅店,对城镇的暗处不太熟悉。

    正因为是陌生的地方,而且明显很可疑,才让兰斯洛特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,反而很安全。如果大街上的旅店发生纠纷,士兵会介入让事情和平收场,但这里要是发生纠纷就会出人命。所以所有人都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,旅店也不会让纠纷发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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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觉得那样很危险,但兰斯洛特决定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简单来说,就是判断不要被小看比较好。

    在这种地方要是被看出自己不习惯,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有生命危险。就算没那么严重,肯定也会被当成肥羊,被卷入麻烦事。

    兰斯洛特立刻用剑鞘打倒似乎想趁擦身而过时偷走自己钱包的男人,同时决定把想说的话和想叹的气都留在心里。

    一抵达旅店放下行李,两人立刻出门用餐。因为旅店没有餐厅,只提供住宿。

    “虽然没有餐点,但价格便宜,而且还是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,真是帮了大忙。”

    不愧是阿格尼在索尔堤纳停留时使用的旅店,真的只有最低限度的必要功能,因此兰斯洛特对这里评价不高。

    “……唉,反正我不认为哥哥会在这里,唯一的好处就是肯定不会在预料之外的地方撞见他。”

    即使如此,两人还是选择住在这里,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住贵族取向的旅店,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在预料之外的地方撞见哥哥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去你哥哥应该不会去的餐厅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带我去有提供人类食物的地方吧。”

    阿格尼也想避免在吃饭时突然爆发兄弟阋墙。他一边思考适合的餐厅,一边走在夜晚的索尔堤纳小巷里。

    两人随便找了一间餐厅,但这里也是只提供最低限度食物的店。

    内部装潢毫不讲究,看起来像是“总之有桌子和椅子就好,灯光只要能看得见东西就好”。这里又暗又窄,虽然不脏但也不干净,兰斯洛特理所当然地露出不悦的表情。

    ……不过,端上桌的食物还算正常。

    有咸味偏重的烤鸡肉、炖煮得十分入味的蔬菜汤、小麦的甜味被烘托出来的面包。

    虽然绝对称不上高级,也没有特别费工,但味道不错,兰斯洛特也没有抱怨。

    虽然味道偏重,适合当下酒菜,但搭配面包一起吃就不会在意。不如说,这些食物只会让人胃口大开。阿格尼一如往常地吃个不停,兰斯洛特也吃得比平常多。

    “只要不看周遭的状况,这里还不坏。啊,最让人在意的还是你的食量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选吧台的位子啊。”

    两人之间没什么像样的对话,顶多只有兰斯洛特抱怨时,阿格尼会应个几声。

    因为说话和吃饭都是用同一张嘴,对话断断续续的,而且他们也不怎么需要对话。

    两人渐渐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吃着。

    他们吃饱喝足,差不多该结账了。就在阿格尼这么想时——

    “……好像有点吵。”

    外面突然吵闹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城镇本来就位于夜晚的狂乱深渊,但还是有点太吵了。

    两人结完账,来到外面。

    外面有许多人来来往往。

    他们惊声尖叫,慌乱不已……或许该说,他们正在四处逃窜。

    “喂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兰斯洛特随便抓了个路人,用高压的态度询问,对方慌张地回答:

    “是龙!龙攻过来了!”

    两人哑口无言,背后传来魔物的吼叫声,仿佛在证明对方所言不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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